淺談眼窩整形

hkej-20170213-01

淺談眼窩整形

「喂!家俊,小心!鐵片要跌下來了!快避開……」

家俊一抬頭:「哎呀!」

這次工傷不幸令到家俊的左眼破裂。尖銳的鐵片刺穿眼角膜,眼球結構嚴重受損。雖然進行了修補手術,但亦未能回復左眼視力。

「你看到光嗎?」何醫生從不同方向把強光射向家俊的左眼。

「沒有。」

「這一邊呢?」

「都沒有……」家俊非常失望。「醫生,唉,經多次覆診,我已接受左眼將會看不見(東西)了,幸好還有右眼。不過,我的左眼一直流眼水,亦間中疼痛……醫生,現在我左眼的樣子很嚇人,我還沒有女朋友呢……」

在繁忙的門診中,何醫生耐着性子聽家俊傾訴着。「陳先生,既然如此,那我們安排手術為你摘除左眼眼珠。」「挖眼?」家俊的反應很大:「吓!眼珠挖掉了不就只剩下一個洞嗎?很恐怖呢!我接受不了啊!」家俊半個屁股已從座位上彈起,幸好何醫生一手把他按着。

恢復原來容貌

「你先別激動,你現在左眼又盲、又痛,外觀上又不好看,勉強把它留下來一點用處也沒有。在摘除眼球手術中,我們會放入植入物,等待傷口癒合後,你可以佩戴度身訂造的假眼,普通人驟眼看不容易發覺呢!」

「真的嗎?」

「來,我給你看看假眼的照片。你看,跟你又紅又腫、眼角膜又白濛濛一片的左眼比較,是不是『靚仔』多了?」

家俊頓時重燃起一絲希望,最後家俊接受醫生的建議,進行眼球摘除手術。手術順利,家俊亦在術後一個月戴上義眼。之後他重投以前的工作,走在街上,陌生人要發覺他是「獨眼龍」也不容易呢!

摘除眼球是一個重要且艱辛的決定,如非必要不會輕易為之。醫生會就不同病因,為病人進行不同程度的眼球摘除手術,常見的病因有嚴重的創傷或感染、眼球內或附近的腫瘤、令病人疼痛的盲眼或眼球萎縮等。

本文的重點是眼球被摘除後的眼窩整形。一雙眼睛,縱使有微小的不對稱已經很容易被察覺,可以想像失去眼球的病人要接受多少奇異的目光,對心理、工作、社交方面都有顯著的負面影響。而眼窩整形的目標,就是幫助因疾病或意外失去眼球的病人恢復原來的容貌。

眼窩失去眼球的支撐,眼瞼會向內凹陷,嚴重影響外觀。對症下藥,要重塑眼窩的飽滿度,就要填補失去了的容量。不知道在大家心目中,義眼是怎麼樣的呢?是畫有瞳孔圖案的一顆乒乓球嗎?其實不然。的確,有些病人會佩戴比較厚的義眼,但長久佩戴容易引起下眼瞼鬆弛的問題。現在,如情況許可,醫生大多都會在摘除眼球同時放入植入物。最常見的植入物是一顆球體的聚乙烯(Polyethylene),它有獨特的多孔性結構,與骨骼相似,光滑、質地輕,尤其是它與人體組織的相容性非常好,新血管和增生的組織會慢慢的滲透生長入它的孔中,漸漸成為身體的一部分。另外,從病人肚皮中抽取的真皮脂肪球亦是填充容量的一個好選擇。置入植入物後,病人不但可以佩戴較薄的義眼,植入物連接眼球剩餘的肌肉,亦能帶動義眼作有限度的轉動,看起來就跟健康的眼睛更加相近了(見左下圖)。

一隻逼真的義眼,簡直是眼窩整形中最畫龍點睛的一項。專業的義眼師會根據病人的需要為他們度身訂造。由大小、形狀、虹膜的顏色到微絲血管的分布都會一一配合,務求做到以假亂真。佩戴義眼的病人,要每日把義眼脫下來清潔,亦要定期到義眼師處覆診,對義眼進行調整和打磨。

重整收緊穹隆

轉眼間,家俊接受眼球摘除手術2年了。

「陳家俊你好,戴假眼有沒有問題?」覆診時又遇見何醫生。

「何醫生!托賴,左眼沒有發炎。還沒有跟你說,我兒子剛剛3個月大了。不過我有時低頭跟他換尿片時,覺得假眼很鬆,好像快要跌出來,你可以幫我檢查嗎?」

經診斷後,何醫生發覺家俊的左下眼瞼因長期戴着義眼變得鬆弛。下穹隆(即當我們扮鬼臉時,將下眼瞼拉下露出來的位置)也有輕微收縮,所以義眼戴得沒那麼穩。

「嗯,現在情況還不算很嚴重,我先嘗試為你安排局部麻醉手術收緊下眼皮,然後再觀察好嗎?如果要做穹隆的重整,就可能要從口腔內壁取一塊黏膜再擴充……」何醫生滔滔不絕地解釋不同的手術方法和風險。

別以為手術做完了,義眼配好了,眼窩整形就完成。無論手術多成功,植入物和義眼始終不能取代獨一無二的眼球。植入物有可能移位、發炎,甚至會侵蝕到結膜囊(佩戴義眼的位置)。結膜囊可以出現敏感、發炎或收縮,穹隆的坑位可以收縮至不能再承托義眼。眼窩附近的組織亦有可能會受影響,如下眼皮下垂、上眼溝凹陷等等。

由處方敏感或抗生素眼藥水去治療結膜囊敏感發炎,到注射透明質酸或脂肪去填補上眼溝的凹陷,甚至乎收緊眼皮或重整穹隆的手術, 都是眼窩整形術的例子。每一個接受眼窩整形的病人,醫生都會針對他們的病徵作不同類型的治療。尤其是嬰孩和幼童,他們的眼窩整形比成人更加困難,因為他們的骨骼和軟組織還沒有成形,缺乏了眼球的刺激,骨骼發展不良,眼窩可能出現嚴重收縮。有些病人需要用眼窩成形器慢慢擴充眼窩,甚至動用到不同的組織,如植骨、皮膚黏膜或皮瓣移植去擴充眼窩,可能需要多重手術去達到與健康的眼睛比較對稱的效果。

(特別鳴謝九龍醫院高級義肢矯型師鄭輝進提供部分相片)

撰文:郭婉婷醫生

香港中文大學眼科中心